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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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樓裏所有的電梯壁上都安裝著一塊玻璃面板，這個設計原本是為了緩解乘客的緊張情緒，但現在站在裏面的懷山隨著一層又一層上升時打進玻璃板裏的光芒而倍感焦灼。
他的時間不多。
懷山垂下眼眸，握緊兜裏的身份識別卡。
懷山擁有的這張卡片意味著他可以順利通過設置在實驗層的每一個門禁，他有機會可以帶走研究實驗室裏付出他心血的試驗品。
他的計劃看起來似乎很不道德，堡壘房車並非只是他一個人的成果。
電梯面板上的數字停留在了125層。
——但說真的，這棟樓裏誰真的在乎？
懷山邁步走出電梯，在同事的打招呼聲中，面無異色地走進了實驗室：“車門拼裝的進度怎麽樣了？”
——至少，懷山根本並不在乎什麽成就感榮譽感或者什麽更高的樓層權益。
“組件已全部完成。”對方回答，“可以試駕。”
“很好。”懷山如往常一般，戴上防護手套，驅散了裏面正在檢查的工作人員，“洛娜在忙，我來完成最後的檢查試駕。”
做過隱□□理的玻璃門在他身後合攏，懷山伸手扳動門鎖，將它徹底鎖閉。
懷山摘下口罩，這裏只剩下他和面前這個龐然大物。
——自放棄登船機會以後，他最在乎的就只有一個。
懷山伸手揭開上面的防塵罩，露出裏面的試驗車。
這輛車在建造之初就被懷山設計成了多種能源混動的動力模式。
懷山放棄了太陽能板供能的原有設計，在陰沈毒障的籠罩之下，很難完成足夠的電量轉化，而覆蓋車身整個頂部的脆弱的太陽能板很難抵禦掠食者的利爪。取舍之後的改裝試驗車，汽油、電能、蒸汽等都全部適用，建造的目的是無論駕駛人能夠汲取到什麽能源，都可以為這輛重型房車供能。
如果再多給他幾天，懷山還能將細節處理得更好。但現在顯然沒有這個機會。
懷山拉開車門，輕車熟路地爬上去，解鎖儲藏櫃門，裏面是他早已偷偷塞滿的物資。
懷山坐進駕駛座，伸手擰動鑰匙，車輛電池正常運轉，駕駛座前的操作面板亮起，車輛自檢通過。
懷山深吸一口氣，啟動發動機，堡壘房車發出轟鳴聲。
他松開剎車，將試驗車開進特設的運輸梯，纜繩拉著這個沈重的鋼鐵大家夥沈默地下降。
125層……100層……78層……50層……
運輸梯的面板上顯示的數字逐漸變小，最後停在42層的位置。
有人在42層外刷開了運輸梯的門，有運輸梯權限的人不多。
外面會是誰？洛娜？
懷山擡起頭，看著電梯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心跳驟然加快。
“這不是咱們的懷山總工嗎？”陶西水笑嘻嘻地站在電梯外，看著懷山，明知故問道，“這是打算開車出去遛彎？”
懷山沈默地看著陶西水，一時間摸不清這人是什麽情況。
陶西水一手按著電梯鍵，另一只手伸出，拉過來一臺輪椅，上面坐著一位老人。
懷山看清老人面容的一瞬間，打算摁下關門鍵的手一頓，擡頭轉向陶西水，眼中有不明顯的火氣：“你什麽意思？”
“別生氣嘛，懷山總工，”陶西水推著懷山爺爺的輪椅一起擠進電梯，“你看我發現你開走試驗車都沒有報告給洛娜，還不夠有誠意嗎？”
懷山看著陶西水沈默不語。
陶西水的熱情貼了懷山的冷臉也不氣餒，他向懷山伸出手：“認識一下？”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懷山毫無反應。
陶西水笑臉不變，繼續說道：“我叫陶西水，隸屬於樓裏的外出小隊，和白穹是隊友。”
“哦。”
懷山總算有了一點反應。
陶西水收回手，主動摁下了運輸梯的閉合鍵，他從口袋裏勾出權限卡，在懷山面前晃了晃，“只有這張卡才能打開運輸梯一層的大門。”
懷山微怔，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松動。
“別這麽抗拒，大機械師。我是來幫你們的。你以為洛娜不知道你有自己的小心思？”陶西水說著自來熟地攬住懷山的肩膀，“姓洛那女人給我交過底，她壓根就不信你。你跟白穹的關系太親近了。”
“如果沒有我，你今天根本走不出大樓。”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又為什麽幫我？”懷山問。
“很簡單，因為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陶西水將懷山爺爺的輪椅卡在地上，朝著試驗車的方向走了幾步：“你應該聽洛娜說過造這東西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但那是假話。”
“所謂的危機早已出現。樓裏有人觀測到外部毒障厚度日益增長，同時樓裏空氣過濾的設備日漸陳舊，不足以應對整棟樓所有住戶的最低生存空氣量，60層以下早已停止空氣過濾，他們房間裏的空氣過濾管只是擺設。”
“如果按照目前的發展速率，可以想見，未來會有一天，外面的毒障厚度會遠遠超過這棟樓的高度，現在茍延殘喘的陳舊設備也堅持不了多少年。”
懷山皺起眉：“到時候樓裏的所有人都會死？”
“是除了洛娜那一小撮人之外的所有人。”陶西水補充。
“像洛娜那種人，如果可以，這輩子都不會揭開出她隱藏在幕後的身份，走出自己的舒適圈，”陶西水說，“但她怕死。怕痛苦地死去。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她不介意壓榨別人的生存空間。”
“你知道洛娜為什麽會信任我嗎？”陶西水忽然笑起來，自問自答道，“因為我在猜到洛娜的想法後，曾經向她提出過一個建議。”
“我說我有辦法讓樓裏的住戶體面地減員。”陶西水說，“首當其沖的就是外出探索準備時消耗資源量最大的外出小隊，探索行動必須妥善地逐漸減少，不能讓樓內住戶察覺異樣，這樣才能將樓內的更多資源調配給上層樓的人，比如你們做出來的這個大家夥。”
“所以，白穹就是你選擇開刀的第一個？”懷山說。
“不，那不是我的計劃。”陶西水擺手，“你得相信我，其實我對你們沒有惡意。之前那些只是我為了符合人設所必須完成的……表演。如果非要說我在白穹她的事上做了什麽，也只是順水推舟而已。你知道我不可能公然反對洛娜的安排。而如今的局面對你也算有利，不是嗎？”
懷山沈默著，似乎在思索陶西水的可信度。
陶西水接著說：“我向洛娜提出的建議只是能使外出小隊的人員數量逐步減少，交易芯片卡，掠奪幸存者的物資，換取晉升樓層的機會，只有心懷二意的隊員才會死於幸存者的反擊之下。如你所見，我並不是一個擅於或者說喜歡攻擊別人的存在。”
“我們之間並沒有不可化解的矛盾，我只是一個比你們多知道一點信息的人。”陶西水試圖繼續展現他的誠意，“而且我現在很樂意幫助你們。”
懷山擡起頭，問道：“你的條件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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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樓裏所有的電梯壁上都安裝著一塊玻璃面板，這個設計原本是為了緩解乘客的緊張情緒，但現在站在裏面的懷山隨著一層又一層上升時打進玻璃板裏的光芒而倍感焦灼。
他的時間不多。
懷山垂下眼眸，握緊兜裏的身份識別卡。
懷山擁有的這張卡片意味著他可以順利通過設置在實驗層的每一個門禁，他有機會可以帶走研究實驗室裏付出他心血的試驗品。
他的計劃看起來似乎很不道德，堡壘房車並非只是他一個人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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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真的，這棟樓裏誰真的在乎？
懷山邁步走出電梯，在同事的打招呼聲中，面無異色地走進了實驗室：“車門拼裝的進度怎麽樣了？”
——至少，懷山根本並不在乎什麽成就感榮譽感或者什麽更高的樓層權益。
“組件已全部完成。”對方回答，“可以試駕。”
“很好。”懷山如往常一般，戴上防護手套，驅散了裏面正在檢查的工作人員，“洛娜在忙，我來完成最後的檢查試駕。”
做過隱□□理的玻璃門在他身後合攏，懷山伸手扳動門鎖，將它徹底鎖閉。
懷山摘下口罩，這裏只剩下他和面前這個龐然大物。
——自放棄登船機會以後，他最在乎的就只有一個。
懷山伸手揭開上面的防塵罩，露出裏面的試驗車。
這輛車在建造之初就被懷山設計成了多種能源混動的動力模式。
懷山放棄了太陽能板供能的原有設計，在陰沈毒障的籠罩之下，很難完成足夠的電量轉化，而覆蓋車身整個頂部的脆弱的太陽能板很難抵禦掠食者的利爪。取舍之後的改裝試驗車，汽油、電能、蒸汽等都全部適用，建造的目的是無論駕駛人能夠汲取到什麽能源，都可以為這輛重型房車供能。
如果再多給他幾天，懷山還能將細節處理得更好。但現在顯然沒有這個機會。
懷山拉開車門，輕車熟路地爬上去，解鎖儲藏櫃門，裏面是他早已偷偷塞滿的物資。
懷山坐進駕駛座，伸手擰動鑰匙，車輛電池正常運轉，駕駛座前的操作面板亮起，車輛自檢通過。
懷山深吸一口氣，啟動發動機，堡壘房車發出轟鳴聲。
他松開剎車，將試驗車開進特設的運輸梯，纜繩拉著這個沈重的鋼鐵大家夥沈默地下降。
125層……100層……78層……50層……
運輸梯的面板上顯示的數字逐漸變小，最後停在42層的位置。
有人在42層外刷開了運輸梯的門，有運輸梯權限的人不多。
外面會是誰？洛娜？
懷山擡起頭，看著電梯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心跳驟然加快。
“這不是咱們的懷山總工嗎？”陶西水笑嘻嘻地站在電梯外，看著懷山，明知故問道，“這是打算開車出去遛彎？”
懷山沈默地看著陶西水，一時間摸不清這人是什麽情況。
陶西水一手按著電梯鍵，另一只手伸出，拉過來一臺輪椅，上面坐著一位老人。
懷山看清老人面容的一瞬間，打算摁下關門鍵的手一頓，擡頭轉向陶西水，眼中有不明顯的火氣：“你什麽意思？”
“別生氣嘛，懷山總工，”陶西水推著懷山爺爺的輪椅一起擠進電梯，“你看我發現你開走試驗車都沒有報告給洛娜，還不夠有誠意嗎？”
懷山看著陶西水沈默不語。
陶西水的熱情貼了懷山的冷臉也不氣餒，他向懷山伸出手：“認識一下？”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懷山毫無反應。
陶西水笑臉不變，繼續說道：“我叫陶西水，隸屬於樓裏的外出小隊，和白穹是隊友。”
“哦。”
懷山總算有了一點反應。
陶西水收回手，主動摁下了運輸梯的閉合鍵，他從口袋裏勾出權限卡，在懷山面前晃了晃，“只有這張卡才能打開運輸梯一層的大門。”
懷山微怔，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松動。
“別這麽抗拒，大機械師。我是來幫你們的。你以為洛娜不知道你有自己的小心思？”陶西水說著自來熟地攬住懷山的肩膀，“姓洛那女人給我交過底，她壓根就不信你。你跟白穹的關系太親近了。”
“如果沒有我，你今天根本走不出大樓。”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又為什麽幫我？”懷山問。
“很簡單，因為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陶西水將懷山爺爺的輪椅卡在地上，朝著試驗車的方向走了幾步：“你應該聽洛娜說過造這東西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但那是假話。”
“所謂的危機早已出現。樓裏有人觀測到外部毒障厚度日益增長，同時樓裏空氣過濾的設備日漸陳舊，不足以應對整棟樓所有住戶的最低生存空氣量，60層以下早已停止空氣過濾，他們房間裏的空氣過濾管只是擺設。”
“如果按照目前的發展速率，可以想見，未來會有一天，外面的毒障厚度會遠遠超過這棟樓的高度，現在茍延殘喘的陳舊設備也堅持不了多少年。”
懷山皺起眉：“到時候樓裏的所有人都會死？”
“是除了洛娜那一小撮人之外的所有人。”陶西水補充。
“像洛娜那種人，如果可以，這輩子都不會揭開出她隱藏在幕後的身份，走出自己的舒適圈，”陶西水說，“但她怕死。怕痛苦地死去。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她不介意壓榨別人的生存空間。”
“你知道洛娜為什麽會信任我嗎？”陶西水忽然笑起來，自問自答道，“因為我在猜到洛娜的想法後，曾經向她提出過一個建議。”
“我說我有辦法讓樓裏的住戶體面地減員。”陶西水說，“首當其沖的就是外出探索準備時消耗資源量最大的外出小隊，探索行動必須妥善地逐漸減少，不能讓樓內住戶察覺異樣，這樣才能將樓內的更多資源調配給上層樓的人，比如你們做出來的這個大家夥。”
“所以，白穹就是你選擇開刀的第一個？”懷山說。
“不，那不是我的計劃。”陶西水擺手，“你得相信我，其實我對你們沒有惡意。之前那些只是我為了符合人設所必須完成的……表演。如果非要說我在白穹她的事上做了什麽，也只是順水推舟而已。你知道我不可能公然反對洛娜的安排。而如今的局面對你也算有利，不是嗎？”
懷山沈默著，似乎在思索陶西水的可信度。
陶西水接著說：“我向洛娜提出的建議只是能使外出小隊的人員數量逐步減少，交易芯片卡，掠奪幸存者的物資，換取晉升樓層的機會，只有心懷二意的隊員才會死於幸存者的反擊之下。如你所見，我並不是一個擅於或者說喜歡攻擊別人的存在。”
“我們之間並沒有不可化解的矛盾，我只是一個比你們多知道一點信息的人。”陶西水試圖繼續展現他的誠意，“而且我現在很樂意幫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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